「妳要閉嘴，懂得閉嘴，不要每次都都把內心的話說出來。」
去年，L從認識我時就一直要我閉嘴，這個不要說那個不要問，彷彿他狡詐人生容不下一絲絲
好奇。
每當我看著他笑著出門，接著消失斷音訊，便覺得，自己好像才是那圈外人，毫無任何干係
。
我確實喜歡那個家，我可以弄畫室在家烘焙甚至種植一堆盆栽，還有整面的大書櫃，我喜歡
躺在地板上隨手抽出一本來看，儘管我們的嗜好不一樣。
「他就是個喜歡村上春樹的人，而我喜歡村上龍。」
我對著佳子老師提起L喜歡的一切時，我們突然有個共識。
「偽物感。」
佳子老師聽到我這麼說時，頻頻點頭甚至一直說難怪我跟老師會這麼合。
當我回台時我向L說起同樣字眼時，他有點生氣的說著「隨便啦。」
他曾說這輩子最懂他的人是我。
但這份懂，是來自於我們某種人格上的過於類似。
也因為這份懂，我這輩子永遠不想再與他有任何關係。
清晨四點醒來，醒來前我做了好長一個夢，夢裡有十年前的券商經理牛哥也有L.
我每次見牛哥都很辛苦，從松仁路走到台大，因為那時吃素變胖了，他要我運動，我總是漫
步到他的位置陪他，他再送我回家
每次穿過那些隧道，我總感到毛骨悚然，但又喜歡當漫遊者，走這些路好像也無關緊要，哪
怕是半夜。
深夜的柏油路上有種說不上來的氛圍，那時我也常常在打烊後的信義誠品前坐著或站在NEO1
9外看喝醉的人倒臥在路邊或花圃裡。
牛哥並不喜歡我出沒在夜店區，總找一些名目讓我走到台大，他是個聰明的人，我一直都喜
歡聰明的人，懂得打理自己生活更是大加分。
L就是個太過窮的人，禍從口出他常常對我這麼說，但他倒是常常把禍吃進嘴裡。
我第一次幫他洗杯子時，我真是感到錯愕，那水杯沾滿了口水的細菌。
喝水我從不直接碰瓶口，打開的水更不會放到隔天，但他習慣完全跟我相反，現在想起來我
根本生理排斥著這個人，卻又因為相似而於心不忍嗎？
他真是我見過最糟的人，哪怕他的家我好喜歡。
夢裡他向我道歉，認認真真的，不像現實裡總是一副日本搞笑藝人的道歉模樣，一邊訕笑一
邊說著對不起，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這才是最讓人生氣的。
牛哥或老N甚至是N他們從不如此嘻皮笑臉的，大概是跟這樣的人生活太久了，有天啊我被N碎
念著
「大小姐啊，妳連錯都不知道錯在哪。」
那時我想起的是L對我的樣子，只要放鬆了螺絲便鬆了，一副屌兒啷噹的，讓人覺得不認真看
待一切。
我只是，一直在思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