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時候未到

作者: KuoChingKou (國慶爺)   2014-08-12 21:07:42
我必須說作我這行的什麼怪事沒遇過。
當初選擇了精神科的原因就是不必看到血,誰知道原來看不到血的更可怕。
嚴格的說,我的病患其實表面上都很正常。
有些會嘻笑打鬧,有些會沉默,有些則是對答如流。
一切順利我就不會說起這個故事,老實說起點在哪我也不明白。
如果說這是老套的醫生愛上病人的故事,那我就不會特別說起。
-
這天我一如往常的起床上班,騎著腳踏車從宿舍到停車場。
這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樣跟急診部門的美女護士問了聲早,接著看到自己部門的歐巴桑立
愁雲慘霧。我從休息室拿了咖啡粉,然後走去飲水機打算用咖啡香填滿這平凡的早晨。
確認了門診人數,跟著旁邊的歐巴桑護士有一搭得沒一搭得聊著。
不是我在說,這些歐巴桑真得很喜歡吃年輕醫師的豆腐。
八點半準時看診,出乎意料的是一個年輕小女生。
我看了病歷表,1995,也就是十九歲。
她有種病態的美,一種脫俗的清新,我不會解釋,就像是觸碰到她就會褻瀆她。
她的眼神很空洞,說不出來迷濛,注視著你,卻又看穿你的感覺。
她母親帶著她來,神情凝重。
我清清喉嚨,開口問女孩怎麼了。
「妹妹,你怎麼了?」
「我沒事。」她看著我,對著我露出淺淺的微笑。
我抬起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母親。
她母親嘆了嘆氣,接著對我說:「庭妤最近常會喊些奇怪的名字,或是瞬間轉變成另外一
個人,之後問起她她都會忘記發生過的事情。」
「這聽起來像是典型的解離性人格疾患。另外還有什麼症狀呢?」
「有,在她昨天另外一個人出現的時候,她喊著醫師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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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了處方箋,也給了醫囑。
雖然我不是很相信藥效能給她多少的幫助。
老實說,主任告訴過我,在醫生這行,年紀愈老就愈不能鐵齒,年輕的我也只是聽聽就算
了。可是在今天我遇到這樣離奇的事情,的確讓我對於主任的話更加確信。
我開始思考究竟我會讓誰想要喊出我的名字,但我這麼一想卻讓我全身雞皮疙瘩的。
腦海中的那個人又浮現出我的腦海,只是我想應該不太可能。
下班後我一個人去吃飯。
其實在大醫院工作除了比較沒自由以外,其他好像沒什麼不好。
我騎著車回家,正打算打開電視看看今晚的新聞,醫院機就這樣響了起來。
我之所以叫它醫院機是因為它必須24小時處於開機狀態,雖然說我是個心理醫生。
我正在納悶有什麼事情會用到醫院機的時候,另外一頭則是急診部門的護士甜美的聲音。
「林醫師,我們遇到了一點麻煩,需要你的幫忙。」
「好,給我五分鐘。」我穿上剛脫下的襯衫,拿了鑰匙和手機坐上了機車。
平常我都是騎腳踏車出門,除非是快遲到了才會改用機車。
我氣喘吁吁的趕到急診部門,看見兩三個甜美的護士正圍在一個病床前。
我上前走去,一個護士發現了我,輕聲的對我說:「林醫師,你...」
我一臉納悶的走向前,看見病床上的人。
是早上的那個病患,但是她現在看起來不像是早上的那個樣子。
她的表情淡然,等到她看見我的時候目光如炬,然後大笑了三聲。
「哈哈哈,林宗穎,你還記得我嘛?」
-
四年前,我在醫學院畢業沒多久的時候,老實說我有個論及婚嫁的女友。
而我只是還沒想過定下來,但是女方家長強力催促。
想當然,醫生娘這種好事不是天天可以遇到的。
我必須說一切事情純屬意外,我和實習的護士有些曖昧,而傳的簡訊就這樣被女友看見,
然後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是這樣的,在提分手的時候我們大吵大鬧了三天三夜,流產。
而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女友已經懷孕兩個月。
將她送進醫院的時候我被她爸媽罵的狗血淋頭,其實也沒有太意外。
命是保住了,但是憂鬱症隨之而來。
我是心理醫生,但我的女友居然得了憂鬱症。
我照本宣科的依照書本教導我得去做,但是她看見我就是充滿厭惡。
我無奈,只能放手。
最後聽到的消息是在她的葬禮,我沒有臉去。
火速搬家,接著逃來台南生活。
據說是在醫院的監視下上吊自殺,在多人病房中而且是無死角的監視器之下。
這成為我人生中的一大陰影,也是我不敢再交女朋友的原因。
-
我看著眼前這位女孩,她的語氣就像是我過往女友的一樣。
我顫抖的手拿起了病歷表。
上面的DID(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 解離性身分障礙)還是我早上填上去的。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在場的眾人,我搖搖頭。
「不可能。」我用著快哭出來的表情這樣說著。
「這不可能!」我面對著女孩,而她只是用著空洞的眼神看著我,並在嘴角微微一笑。
「林宗穎,該還我了。」
-
我是用飛奔的回家。
我把她交給了急診室的醫師,然後囑咐著給她一點鎮定劑。
我整晚沒有闔眼。
心跳聲大於鬧鐘的指針聲音。
我開始回想起每一次和我前女友的對話,但我愈想卻愈更加難眠。
好不容易熬過了晚上,日光從窗戶外面照射到室內,我起了身,打算穿上襯衫去上班。
我不知道急診昨晚的情況,但是我必須說我很害怕再度看到她,那女孩。
我忘了我昨天將機車放在醫院停車場,所以打算用走路的上班。
我開啟了我房間的門,那女孩就活生生的站在我的眼前。
她瞪大了眼睛,卻是微微笑著。
一直到她的嘴角漸漸揚起到高於鼻子,我才發現這是一個多麼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林宗穎?想逃?哈哈哈哈哈。」她的笑聲就這樣迴盪在走廊上。
我大罵一聲,直接關上門背對著門大口喘氣。
怎麼可能,她不可能進到宿舍大門,更不可能知道我在哪裡。
我盡量讓自己的雙手不要顫抖,拿起了醫院機,撥出號碼給了急診室。
「小球,那女孩還在那裡嗎?」我的手仍然微微抖著,聲音也是抖得亂七八糟。
「昨天凌晨她媽帶她走了,林醫師,你還好嗎?」
「我很好,沒事。」我掛了電話,開始思考著該怎麼做。
我收拾了恐懼,閉上雙眼,接著再度開起了門。
沒東西,還好。
我拔腿狂奔到醫院門口,然後大聲得喘氣著。
也許我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今天精神科主任和我一起看診。
照例來說心裡醫生比較少一起看診,但是主任說要好好培育我這個新人所以一起看診。
我內心仍然心有餘悸,而主任看我這麼沉默寡言問起了我怎麼回事。
於是我在午餐時間將事情一五一時的說了出來,主任一聽眉頭深鎖著。
「主任,我該怎麼辦。」
主任看著我沒有說話,這讓我更加著急。
不久後,主任才緩緩說出一句話,一句讓我更著急的話。
「她,會再來。」
-
我忐忑的繼續看診,好不容易看診結束,慶幸著今天終於結束了。
下班後我又回到宿舍,我問起隔壁室友有沒有聽到今天早上有女人在笑,他們都說沒有。
心理因素嗎?我不知道。
如果你身上背著兩條人命,壓力大小這我不用贅述。
我也是花了幾年才將這件事情淡忘,但沒想到淡忘之際它又出現了。
就在我終於闔上眼皮,睡著之際。
那女孩就這樣出現在我面前,一貫的笑著。
我驚恐得尖叫,看著她伸著手,從她的陰道抓出了尚未成形的胚胎,和一條完整的臍帶,
我放聲大哭,求著她原諒。她的舌頭和脖子漸漸伸長,舌頭將我的脖子纏住無法呼吸。
我幾盡窒息,瞪大了雙眼看著她,連發出聲音都有困難。
「想要我原諒?問你的孩子同不同意吧?哈哈哈哈哈哈。」
我起身驚醒著,不用說就知道我的背已被冷汗浸溼。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的脖子感覺仍然是被勒緊著。
我看著鏡子,那是兩個手印,烙印在我的脖子上。
我吞了口水,拿起了醫院機,撥出了電話。
「喂?小芳嗎?」
「林醫師,你怎麼知道我在找你?」
-
這裡是休息室,我看著女孩,凌晨三點四十五分。
她現在是她自己還是我前女友,我不是那麼確定。
但是她仍然用那個看穿我的眼神笑著。
「說吧,妳有什麼要求。」我戰戰兢兢的問著。
「......」
「對不起。」我開始放聲大哭,我在她面前跪著低下頭。
「四年了。」
「整整四年。」我不知道聲音來自哪裡,但是那不是個屬於那女孩的聲音。
我抬頭看著女孩,那個眼神好熟悉。
那是在前女友得到憂鬱症之後最常對我做的表情。
一種厭惡,一種對於一個事物最高無上的厭惡。
「筱潔...對不起...」我念出那個我遺忘許久的名字。
「來跟我們的孩子說吧。」
我感覺到脖子被物體纏繞,濕濕熱熱的。
我睜大了眼睛,接著舌頭慢慢的伸長,那是一種嘔吐的感覺。
我看著我離地面愈來愈高,四肢瘋狂的掙扎著。
接著眼前發黑,然後是一片空白。
-
「今天上午在市立醫院發生一起命案,死者在員工休息室上吊身亡,檢方調閱監視器之
後,初步排除他殺的可能性。時至農曆七月,不少醫生護士人心惶惶,死者在發生命案
之前,精神狀況並不穩定,曾接受過心理輔導,可能至導至此命案的原因。後續追蹤請
鎖定T台為您報導。記者在台南的連線報導。」
-
「時候未到。」
http://www.facebook.com/kuochingkou
作者: akayoru (下雨的聲音)   2014-08-12 21:17:00
推
作者: MISSSS (ss小姐)   2014-08-12 21:21:00
這不能都怪他吧\__/
作者: success0409 (貢糖新衣)   2014-08-12 21:23:00
推。不過台灣沒有心理醫生,心理師也不能開藥
作者: Mieke (慟...)   2014-08-12 21:23:00
好看推
作者: success0409 (貢糖新衣)   2014-08-12 21:24:00
文章敘述比較像是精神科醫師,那是醫學系分科的結果認真推。
作者: alicebbb (小魚兒)   2014-08-12 21:29:00
怕怕
作者: Sulfate (硫酸根)   2014-08-12 21:29:00
1沒壞
作者: cperry (微健身)   2014-08-12 21:44:00
推推
作者: papatare (everlasting happiness)   2014-08-12 21:49:00
慶爺先推
作者: secret7710 (好麻煩)   2014-08-12 21:58:00
我覺得那個好像應該是 兩個人的問題, 不可以推給一方而已
作者: charinu   2014-08-12 22:03:00
推 好看
作者: Sandy1027   2014-08-12 22:06:00
看前面還以為會是跟之前"心理學是最恐怖的專業"同風格的文 國慶爺我想看類似那種風格的o'_'o
作者: Hyver (寒江飛雪)   2014-08-12 22:10:00
毛茸茸,好看!
作者: Sori0430 (Sori)   2014-08-12 22:42:00
好看!
作者: LisaLee (Liz)   2014-08-12 23:01:00
推btw台灣是精神科醫生,這篇好像臉書之前流傳的醫生劈腿
作者: loveshih (pepe)   2014-08-12 23:11:00
推
作者: shi359 (歸人還是過客)   2014-08-12 23:23:00
推慶爺~
作者: gilerby (gilerby)   2014-08-12 23:36:00
是國慶爺!
作者: as15982 (myself)   2014-08-12 23:37:00
推慶爺~~ 一度以為錯版(?)
作者: angl (竹)   2014-08-12 23:42:00
我以為我走錯板
作者: putting6673 (太陽)   2014-08-12 23:46:00
我看到19歲的時候我以為會有18+
作者: soaringwings (星)   2014-08-12 23:47:00
好文
作者: QAQ33000 (芋)   2014-08-13 00:08:00
好看!!!
作者: catcatorz (夜小貓)   2014-08-13 00:10:00
還以為錯版XD
作者: Vicente (不然呢???)   2014-08-13 00:49:00
推
作者: mayumasaki (mayu)   2014-08-13 01:01:00
竟然在飄版看到國慶爺!!
作者: ichan78 (ichan)   2014-08-13 01:36:00
國慶爺
作者: yummychoco (巧可)   2014-08-13 01:50:00
好看~
作者: jamesshih183 (好工具)   2014-08-13 02:24:00
在外面看到慶哥哥耶 bff呢
作者: moneyfat (秋肥)   2014-08-13 02:57:00
好看!
作者: mrsmiller (Tiffany)   2014-08-13 03:44:00
國慶爺要跨領域了嗎?
作者: leilayo (Leila)   2014-08-13 04:18:00
我1995年生耶(誤
作者: woohoo5566 (woohoo)   2014-08-13 05:13:00
又不全是男生的錯... 不喜歡這種硬要帶人走的鬼!!!
作者: youngmei540 (艾瑞)   2014-08-13 08:12:00
這裡是西斯嗎?
作者: sparkle (心口如一)   2014-08-13 10:52:00
推
作者: ghost811203 (笑嘻嘻)   2014-08-13 12:15:00
是國慶爺XD 換跑道了嗎XD
作者: echox7321 (哇哉)   2014-08-13 12:20:00
我也以為錯版XD
作者: smilelove (微笑‧愛)   2014-08-13 12:38:00
精神科醫師有轉介進行心理治療那個應該叫心理醫師吧
作者: justasadsong (Alexandra )   2014-08-13 14:27:00
台灣只有精神科醫師 諮商的那個叫做心理諮商師 不一樣
作者: tako292 (みのりお嬢様)   2014-08-13 15:05:00
推國慶爺
作者: chenmodi (chiehhhhhhh)   2014-08-13 15:48:00
差點以為有西斯成分xD
作者: mike2025302 (麥可筆)   2014-08-13 18:19:00
應該是臨床心理師? 台灣沒有心理醫生這種職稱
作者: mikasa0308 (yun)   2014-08-13 18:23:00
推推有怕
作者: samskara (天空)   2014-08-13 18:45:00
醫院的心理師大多是臨床的,諮商心理師不多
作者: joey0615 (喬伊啦)   2014-08-13 20:57:00
國慶爺耶
作者: yinglian (特級小主廚)   2014-08-13 21:50:00
推.!
作者: anywell8081 (什麼都好)   2014-08-13 22:00:00
哈哈 推國慶爺 但覺得死得有點冤枉啊Q
作者: seadf2003 (i_ki_ma_su)   2014-08-14 02:20:00
好看
作者: catlove (晴貓)   2014-08-14 08:28:00
好看!
作者: oxq987456 (人生失敗組)   2014-08-14 10:42:00
推
作者: sweetgina (蜜蜜)   2014-08-14 18:32:00
期待有西斯內容說,嘖嘖!
作者: a1096344 (虎小貓)   2014-08-14 20:19:00
國慶爺!!!!!!
作者: naorabbit15 (nao)   2014-08-19 09:09:00
補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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