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麼可以傷害我的。
我童叟無敵
刀槍不入。
每次和一個人道別後的第一個夜裡睡前
我總這麼對自己說。
但其實
童叟無敵是騙人的
人類之中我最喜歡嬰幼兒
不會說人話的那種。
也喜歡凝視皺巴巴的老婆婆
她們無論專注或是待機狀態都格外迷人。
真想要有一個老婆
老了以後
可以變成我的老婆婆
望著我胡鬧
偶爾拒看醫生
或是忘了吃藥。
偶爾我在心裡這麼盼望。
說是老了還要很長的時間
但人生至今遇過的女子裡
真要教我念念不忘的卻已經一個也沒有了。
時間久了
所有人都變成圖紙上的鉛筆淡去的灰
我不想妳就此消失的。
但是我們束手無策
我盡力了 妳大概也是
那麼我們就各自孤獨。
孤獨沒什麼不好
那會讓人清醒
而清醒才能前往下一個地方
妳就不要再害怕了。
忽然我有些懊惱
如果我從來沒有對妳產生非份之想那就好了。
那麼我就能再陪妳
也許再久一點。
不過一切已經太遲
我們會成為彼此記憶中平淡沈默的鉛筆灰。
那也沒什麼不好
誰說再讓指腹拂抹過妳
不會再有痕跡。

鉛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