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報花愛上特工！怨李登輝「啞巴彈」風波釀悲劇　想接邵正宗愛人回台照顧
Ettoday
記者劉邠如、黃國霖、湯興漢／台北報導
藏身在公館街頭的蔥抓餅攤，站在鐵板前熟練煎餅、算錢、招呼客人的孫佩霞，看起來就
像再尋常不過的「蔥抓餅阿姨」。但很少人知道，她曾是20多年前「劉連昆台諜案」的重
要關係人，一次原本只是為了做生意的人脈往來，最後意外牽起台灣情報史上一條極重要
的情報線，也讓她的人生從商場一路捲進諜報風暴。
如今回頭談起這段往事，孫佩霞沒有把自己說成什麼傳奇特工。相反地，她一再強調，最
開始的自己，只是一個極具事業企圖心、想把生意做大的女人。
孫佩霞年輕時念過世新專科，後來前往美國，先到達拉斯，再到洛杉磯。她自己笑說，當
初會到國外發展，是因為沒認真念書，爸爸擔心她不學好、跑去當太妹，才將她送出國。
但即使到了美國，她仍自嘲是「混日子、沒讀書」。自知不是讀書的料，大約25歲時，她
前往香港，當時已經看好中國市場大有可為，於是從香港創業出發，並轉往中國做生意。
也就是在這段時間，她的人生和台灣特工張志鵬有了交會。
孫佩霞說，自己原本在台灣就是張志鵬公司的祕書，後來兩人發展成男女朋友。張志鵬大
她30多歲，被問到是否是男方先展開攻勢？孫佩霞爽朗直白回應「都有」！只是當時的她
並不知道，身邊這個男人的另一個身分，竟與軍情工作有關。
當時一心想開創事業的孫佩霞，只希望讓自己在中國的生意更順利。一次在渡輪上，她偶
遇解放軍退役軍官邵正宗。對方看到一名台灣女孩敢到中國做生意，對她印象深刻，還大
讚她「很少看到你們台灣女孩子這麼厲害。」兩人因此開始聊天，慢慢有了往來。
但孫佩霞強調，初期想認識對方，並非為了吸收情報，目的很單純，「因為我要做生意啊
。」
她說，在當時的中國，如果有人脈、有軍方背景做後盾，經商會順利很多，「因為你有解
放軍做你的後盾，是不是更厲害？在大陸做生意肯定是無往不利的啊。」
沒想到張志鵬與情報系統看到了這條人脈的價值，後來透過孫佩霞引薦，讓張志鵬進一步
接觸邵正宗，之後再透過邵，牽上解放軍少將劉連昆。劉連昆後來成為台灣「少康專案」
重要情報來源，更被視為台灣情報史上策反層級最高的共軍將領，代號「少康二號」。
不過當初知道自己可能捲入諜報工作時，孫佩霞也曾抗拒，「我根本不想幫。」她甚至曾
向時任軍情局長殷宗文表示，香港明明有相關單位，「為什麼不叫香港的人、香港調查站
去認識人？為何要動用到我的關係？」
而答應幫忙前，孫佩霞也曾擔憂問：「萬一出事怎麼辦？」她記得當時得到的回應是，「
不要擔心，出事國家會照顧你。」
但沒想到後來，真的出事了。
1996年台海危機期間，時任總統李登輝曾公開談到中國試射飛彈是「啞巴彈、空包彈」，
此後外界長期流傳，這番談話可能增加中國方面對情報外洩的警覺。孫佩霞受訪時也認為
，自己後來會倉促撤離與此有關；不過，劉連昆最終如何曝光，至今仍有不同說法。
劉連昆、邵正宗後來遭中國逮捕並處決，孫佩霞和男友張志鵬則倉促離開中國。她表示，
自己原本在中國有兩個工廠、持有49%股份，香港另有旅行社和房產，相關損失估計上億
元。
但對她來說，真正過不去的從來不是那些錢。
談到邵正宗和劉連昆的下場，孫佩霞至今仍難掩情緒。她說，兩人遭到處決後，甚至「屍
骨沒有人敢收」。另一名曾在她公司工作的姚嘉珍，也因案在中國坐了20年牢。
那些名字，對外界來說也許只是情報史裡的人物，對孫佩霞來說，卻是她曾經真正認識、
真正相處過的人。
她甚至至今仍掛念著邵正宗的另一半。
孫佩霞透露，邵正宗的伴侶目前人在西班牙，已經80多歲，兒子也已過世。多年來，她一
直想把對方接回台灣照顧。
「我一直想把她帶回台灣來，我跟她兩個人作伴都可以，因為我台灣只有一個人。」
記者問道：「妳想照顧她？」她沒有猶豫回答：「我想照顧她。」
而當記者最後問她，如果時間真的可以重來，會不會希望當初沒有認識邵正宗？她淡淡回
答：「對，我就不會害到人家。」
如今數十年過去，當年的名字早已淡出多數人的記憶，那些曾經震動兩岸的情報風暴，也
慢慢成為歷史裡的一頁。世人或許早就忘了，但孫佩霞沒有。
她還記得那些名字、那些臉孔，也記得那些因為一場情報戰，再也沒能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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