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從小就吃素
小時候不敢忤逆
不討厭也不喜歡
配合著家裡吃到國中
國小我媽很雞掰
還會做素便當送來
根本逃不掉
國中因為打棒球
有時候練比較晚
隊友會叫雞排來吃
幹這麼香我怎麼忍得住
我永遠記得咬下第一口雞排的感覺
幹那比第一口煙要爽上數倍
之後就因為練習比較晚常常偷吃肉
身材也壯碩了不少
果然還是動物蛋白質比較有料
但好景不長
有一天我媽洗衣服的時候
拿著一坨衛生紙問我
這是什麼
怎麼有股腥味
我想說幹
該不會尻槍的衛生紙忘記丟
結果我爸剛好回來
我爸屬狗的
鼻子超靈
有一次我們去花蓮玩
叫我媽先排烤玉米
我們先去買別的
逛一逛有點搞不清楚方向
我爸眼睛閉起來
聞了一下
說這邊
就跟著他走
然後真的找到我媽
我問他這邊這麼多烤玉米的攤位
你怎麼分得出來不同攤位的味道
他說傻孩子
我不是聞烤玉米的味道
是你媽的騷味
我一臉狐疑地盯著他
他則比了非可的招牌手勢
好吧我閉嘴
離題了
反正我爸一進屋
就嚴厲斥責
家裡怎麼有肉腥味
我眼看瞞不住
那時又有點惱羞成怒
就說我吃了雞排
他們當然很不爽
我爸雖然嚴厲但從沒打過我
那次竟然一巴掌揮過來
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老子已經開葷一陣子了
又是打棒球的
我的反應神經跟動態視力嘎嘎地
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爸氣到大喊放手
我把他的手甩開
說了句我愛吃什麼就吃什麼
轉頭回房間鎖門
我整晚睡不著
為什麼我家要吃素
雞排明明這麼好吃
隔天 隔隔天 隔隔隔天
我每天晚上都帶一塊雞排回家吃
我爸某天也真的受不了又想打我
但還是被我一把抓住
我說細狗不吃點肉一輩子都別想動我
就這樣
我連吃一個月的雞排
有時候狠起來連午餐都吃
有一天我真的太餓
晚上買了三片雞排回家
想說先洗個澡再配烏龍派出所一邊吃一邊喝可樂
等我洗完卻聽到客廳傳來啜泣聲
走近一看
爸媽正一人拿著一片雞排一邊吃著一邊流著淚
但那表情看起來非常幸福
似乎是發現了我
我爸抬頭望向我
對我說
這一個月
真的饞死我了
太 太香了
真的忍不住
我正式宣布從此我們家葷素不忌
之後如果有買雞排卻沒幫他買還會靠北我
但除了雞排他們平常還是吃素為主啦
反正我還蠻高興可以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吃雞排
但我爸四年前大腸癌走了
好想再跟我爸一起吃一次雞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