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卦] 大腸癌四期很嚴重嗎?

作者: ericgary (艾瑞克蓋瑞)   2026-04-09 13:14:42
我剛剛看到一個女生
32歲大腸癌四期
以下是她的文章
這是我抗癌的第十五個月,32歲,大腸癌末期。
走到這一步,我已經不再去滑臉書看大學同學誰升了副理、誰又去歐洲蜜月。
我現在每天醒來只想確認一件事——今天肚子掛著的那個造口袋,能不能乖乖聽話,別又滲漏得滿床都是。
一開始,其實只是排便習慣改變。我總覺得大不乾淨,偶爾肚子會悶痛抽筋。我以為是那陣子為了拚內湖科技公司的新專案,每天趕捷運、吃超商涼麵配冰美式,腸躁症發作而已。我去藥局買了整腸丸,吃掉兩罐,那種隱隱作痛沒消失,反而像被塞了塊石頭,慢慢變成一種撕裂感的墜痛。
去診所排大腸鏡的時候,醫生看著螢幕的表情突然變得非常嚴肅,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叫我去外面等領藥,而是拉開簾子輕輕地說:「腸道這塊塞住了,看起來不太好,我直接幫你轉診到北榮。」我那時候還在回訊息跟主管對報價單,心裡只覺得煩,甚至還盤算著下午回公司開會要怎麼解釋請假。
直到那個週末,我突然在廁所排出一灘像紅豆湯一樣的暗紅血便,腥味重到連抽風機都壓不住。
我躺在榮總的病床上,看著點滴液一滴一滴規律地落下。
後來做了顯影 CT,又補做了大範圍的切片。
主治醫師巡房時,把隔簾拉得死緊,連一點縫隙都不留。
他語氣很平實,卻像是在宣判死刑:「腫瘤在乙狀結腸,已經吃到淋巴和肝臟了。目前沒辦法開刀,我們先拚拚看化療跟標靶。」
後面的那些健保給付、自費藥物,我大腦自動轉成了靜音模式。
只記得「四期」、「轉移」、「無法切除」。
那一刻,我沒有在大廳崩潰。
只是看著醫學大樓外往返石牌站的接駁車,引擎聲吵得驚人。
驚人到我覺得我這輩子的扣打,正在被這些噪音一點一滴地耗盡。
開始接受門診化療後,我才明白什麼叫「枯萎」。
那不是一種劇烈的受傷,而是像一盆放在後陽臺被遺忘的萬年青,從葉尖開始焦黑。
體重、氣色、還有那雙曾經在鍵盤上運指如飛的手。
藥水灌進微血管的時候,手腳末端總有一種被電擊的麻木感,像是套著一雙拔不掉的手套。以前最愛跟同事去公館吃的那攤豬血糕,現在光是想到那個味道,胃部就開始一陣翻騰抽搐。
有幾次我扶著點滴架走到走廊的長鏡前,看著那個眼窩深陷、連臉頰都凹進去的女人。
我盯著那個陌生人看了很久,最後伸手摸了摸自己像乾紙皮一樣的手臂。
那一刻,我才懂——原來「能正常流汗、正常排便」,是多麼高不可攀的奇蹟。
中間有五個月,我以為老天爺看我可憐,打算放過我了。
標靶藥物發揮了作用,胎兒蛋白指數降了,我甚至可以不必再靠止痛針過日子。我還回了趟辦公室辦離職,跟要好的同事在瑞光路的咖啡廳坐了一下午,看著那些掛著識別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那天午後的陽光很暖,敦化南路的樟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我坐著,看著捷運文湖線從頭頂滑過,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好長好長。
那一刻,我產生了一種幻覺——
只要我不去摸左下腹那個造口,我還是那個為了年終獎金在拚命的工程師。
只是剛好,放了一個稍微長一點的假。
但這種粉紅色的泡沫,碎得非常殘酷。
上週回診,醫師看著超音波螢幕上那些發亮的白點,手在滑鼠上停頓了很久。
他沒有轉過頭,只是低聲問我,最近嗎啡貼片是不是加量了。
我點了點頭,心裡卻出奇地平靜。
他才緩緩地說:「腫瘤產生抗藥性了,肝臟的影子變多了。」
這句話像是一場無聲的地震,震碎了家裡剛換好的春聯。
後來我慢慢明白了一個道理。
身體不是電腦,不是你重灌了驅動程式、換了零件就能跑得順。
但你還是得這樣病懍懍地撐著。
不是因為我有多勇敢。
只是因為,我還想再陪我媽去一趟大龍峒保安宮。
我開始在手機記事本裡記錄一些微小到不行的瞬間。
今天自己走到了巷口小北百貨。
今天吞下了一口白稀飯。
今天沒有因為造口袋滲漏而弄髒床單。
有一天我寫下:「今天鄰居家的虎斑貓在圍牆上看我。」
這些以前我根本不會多看一眼的瑣事,現在都是我不想太早登出的理由。
有時候半夜痛到冷汗濕透枕頭,看著窗外臺北不睡的燈火,我會突然很恐後悔——
如果我以前少加一點班、少喝一點手搖飲、多聽一點身體的聲音,現在是不是就能在那盞燈下,繼續寫我的程式碼?
可是想著想著,又覺得,
其實我這臺人生的車,已經盡力在熄火前跑得比別人精彩了。
所以我不再去問還能活幾個秋天。
我只算今天。
今天能好好喝下一口溫水,就是賺到。
今天能有力氣在 LINE 群組回個貼圖,就不算輸。
現在我把這些字打出來。
不是要博取誰的同情或眼淚。
只是想在斷電之前,留下一點我努力活過的氣味——
我還在這裡,哪怕只剩最後一點光。
如果你看到了這裡,
可以請你,跟我說一句:
「再撐一下。」
讓我知道,這條通往終點的南下路段,雖然孤獨,但還是有人願意看著我的車尾燈。
大腸癌真的那麼可怕嗎?
喝手搖飲就會造成哦?

Links booklink

Contact Us: admin [ a t ] ucpt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