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沒有萬能的制度。或者說，制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麼重要。臺灣不是因為民主或獨裁
而繁榮的，中國也不是，美國也不是。
小時候看過一本小說叫《80天環遊地球》，法國的凡爾納寫的。他描述的19世紀後期的美
國很有意思：
一方面，那時候的美國比現在的美國更民主，連最最基本的選舉治安官，都是一堆人手裡
揮著手槍，一邊互相威脅對立選民一邊投票，並且，選著選著還真的就真打起來，各種聲
音非常雜亂，這不就是網上貶低的臺灣“民主亂象”加強版？那當時的美國豈不是應該效
率很低？
可是另一方面，他描寫美國推進鐵路建設的場景卻是：
“鐵路工程立即以美國人那種實幹的精神動工了，這種精神就是既沒有文牘主義，又沒有
官僚主義。工人們高速度的施工一點也沒有影響鐵路的質量。在草原地區，前進的速度每
天竟達一英里半。機車就在頭一天鋪起的路軌上運來了第二天需用的鋼軌，就這樣沿著一
節節陸續鋪成的新軌不停地前進。”
這看上去跟現在網路上吹中國高鐵的高效率是不是一模一樣？
還有個很典型的例子，蘇聯。小時候看過的另一本書，《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裡面有大
量描寫蘇聯初期的建設場景。那種熱火朝天的景象，任誰看了都激動人心。各種統計數據
也可以證明，當初共產專制的蘇聯，也一樣是效率極高的。可是到了90年代，同一個蘇聯
卻成了典型的效率低下的代表。
所以，制度對效率的影響，很有可能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麼大。高效率更有可能是另外的
因素引起的：
1. 發展空間廣闊。無論是當初的美國，還是當初的蘇聯，抑或是前些年的中國和臺灣，其
實都有著共同的背景，國家存在著大量空白亟須開發建設的部分。人們去開發這些新的領
域，自然就會產生大量的經濟增量，從而帶來繁榮。
2. 連續且穩定的政治環境。無論什麼政治環境，不管它嚴苛還是寬鬆，只要它是穩定的，
那麼人們自然就能遵循其規則去做事情，從而形成可以複製的發展路徑。只要堅持個幾十
年，把經濟增量積累下來，國家也就發展起來了。
也就是說，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只要一方面找到廣闊的發展空間也就是藍海，從而避免存
量競爭，另一方面能保障人們能夠持續地在藍海裡努力，就一定是效率高的。
這兩個因素，不管是獨裁還是專制，都可以創造出來。
反過來說，導致效率低的，也有2個方面：
一是存量競爭，在已經飽和的領域無論有多少人去努力，最終邊際效用也仍然是低的，不
會帶來多少增量，再努力也是低效的。
二是朝令夕改，政令反覆，這樣好不容易產生一點增量，又會因為反覆而抵消掉。
而這兩項，無論是民主還是專制，也都有可能滋生。例如拉美的民主國家，找不到新的空
間，再民主也沒用。專制的蘇聯在後期，也經常朝令夕改，赫魯曉夫和勃涅日列夫和戈爾
巴喬夫，三屆政府的政令就並不連續。
而至於怎麼找到新的藍海，則是另一個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