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Vinygli (Vin)
2026-09-20 21:53:48前篇連結:https://www.ptt.cc/bbs/C_Chat/M.1789309947.A.C3E.html
大家晚安,Vinです。
不想讓別人擔心,
這樣的想法好像滿讓人擔心的。
正文開始
「怎麼了?」
看著雨蓮憋笑的樣子,
猜不出她到底在笑什麼的瑟琳娜
尷尬又有點緊張地問。
雖然她的情緒已經緩和不少,
但還是一有點風吹草動,
就會以為別人正在議論那些敏感的事情。
雖然理性上知道,
現在這裡也就只有她跟雨蓮兩個人在對話,
雨蓮也不能背著她說她壞話。
「只是覺得你們兩個真的感情有在越來越好,
看得有點羨慕而已。」
「雨蓮小姐有興趣的話,
我們也可以找時間獨處一下啊。」
瑟琳娜看得出來雨蓮沒有說謊,
這才稍微放心了一點。
「不過可以的話,
希望我們兩個獨處不是上課,是吧?」
雨蓮笑著說。
「像這樣一起喝茶感覺怎麼樣?」
「這點子不錯。」
瑟琳娜笑著說,
舉起杯子讓雨蓮幫她又續了一杯茶。
接下來一段時間,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只有啜飲熱茶,
以及調整包在身上取暖的睡袋時
衣物摩擦所發出的細微聲音。
但是現在的瑟琳娜已經沒有
那麼急著想說點什麼來打破沉默。
她很難形容這種對彼此感到完全放心與信任,
因此不需要非得透過密集、
卻未必有用的社交來互相試探的感覺,
只知道自己很放鬆,
而且覺得很新鮮。
原來人與人,
或者人與妖精之間,
可以有這樣單純陪伴著彼此的互動方式。
如果這個時候換作是在家裡,
恐怕不光是她們還要討論今天稍早發生的事情,
她爸媽也會逼她想方設法表達自己的想法,
非得寫成半篇小作文那麼詳細不可。
然後講到一半,
他們又會把話搶過去,
開始高談闊論,
要瑟琳娜認同他們的觀點。
這樣的比較,
瑟琳娜不禁有些擔心,
回家後可不能讓她爸媽知道。
但是誠實地說,
她的確比較喜歡現在這樣的相處模式。
好像現在醒著的兩人之間,
主角就是她和一個妖精,
而不是非得無時無刻都有話語
在兩人之間飛來飛去。
相較之下,
回去之後要怎麼解釋這一切,
光是想到要起個頭,
瑟琳娜就有些頭痛。
她趕快在那股頭痛真正開始前,
連同熱茶一起咽下去,
然後讓它被慢慢消化掉。
「雨蓮小姐。」
她突然開口。
「嗯?」
雨蓮挑起眉毛。
「今天的事情……」
瑟琳娜一邊說,
一邊斟酌著該怎麼用詞,
才不會聽起來像是因為不信任雨蓮,
才急著跟她對口供好打預防針。
光是思考這種事情,
就已經讓她覺得有些煞風景。
但是在妖精眼看來,
天好像快亮了。
如果不把握時間,
這個敏感的話題就要脫離「今天」的範圍了。
這種事本身的嚴重性是不會隨時間改變,
至少不是在一天內就有什麼明顯變化,
但是拖到「明天」才想辦法處理的話,
就好像可以短痛的事拖成了長痛一樣,
尤其是意識到這點讓心頭多了點負擔。
「那個,回到人間……
啊,這邊就是人間了。」
瑟琳娜說到一半,
自己先愣了一下。
「回到文明社會後,
要是遇到我爸媽……」
她一邊一個字、
一個字地把話擠出來,
一邊偷偷觀察雨蓮的表情。
還好,雨蓮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似乎表示,
她還沒有破壞這個放鬆的夜晚。
明明這應該是她可以繼續發言的信號,
但話到了嘴邊,
瑟琳娜還是有點欲言又止。
明明她只是想拜託雨蓮幫她保密,
她跟龍學派獵魔人之間發生的事情,
就像在她承認自己睡不著以前,
雨蓮她們討論的那樣,
讓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
只有將它埋藏在心裡的瑟琳娜記得,
變成她敦促自己成長的契機就好,
但是,
隱瞞海森有妖精眼這件事情的經驗,
讓瑟琳娜對自己的保密能力
還是多了一點自知之明。
那樣的話,
拜託雨蓮的意義好像也不大。
而且跟「共犯」們串口供的話,
感覺就好像在對自己人坐實,
這是一件見不得光的犯罪一樣。
那讓瑟琳娜覺得很不舒服。
雖說是情勢所逼,
但她畢竟是文明社會的人類。
雖然她做的事,
應該已經比她看過的冒險故事、
玩過的動作遊戲裡的主角還要輕得多,
但那跟自己是當事人還是不一樣,
瑟琳娜還是會生理性地感到一陣由內而外的噁心。
知道生命原來這麼脆弱,
甚至會在不經意間死去,
總讓瑟琳娜覺得自己腦袋裡
某個她還不會形容的東西要崩潰了。
還好,她的話還沒說完,
雨蓮就已經有所會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妳放心。」
瑟琳娜這才鬆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才剛呼出去,
雨蓮臉上的安撫表情,
就忽然變成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要好好招待妳爸媽吧?知道了。」
她一邊說,
一邊用魔法給自己的脖子上變出一個領結,
假裝她穿著正裝。
接著又兩手捧起出發前
西里烏斯幫她釀的那一桶
現在還沒動過的小酒桶,
儼然變成了某個從中世紀
穿越過來的魔法餐廳服務生。
(如果中世紀有那種東西的話。)
這突如其來的歪樓,
讓瑟琳娜又好氣又好笑。
剛才梗在心頭上的情緒重新湧上來,
卻在胸口相撞擠成亂糟糟的一團,
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身體該做出什麼反應。
結果,
那些湧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的話,
反而把她給噎住了,
忍不住咳嗽起來。
雨蓮嘻嘻笑著放下酒桶,
拍了拍正按著嘴巴不敢用力咳嗽,
生怕吵醒其他人的瑟琳娜。
「不用想太多,
到時候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不是妳最厲害的嗎?
比起早早開始擬定詳細的計畫,
有的時候先行動起來,
才是完成一件事情最重要的。
這可是打仗打來的經驗談哦。」
「你們打仗也這樣沒有計畫嗎?」
瑟琳娜大口喘著氣問。
「當然不是。
只是從來沒有一次按照計畫進行而已。
不光是我這種聽命行事的魔女,
人王跟他的家臣、國師,
那些專業的、
做不好就會死的人也都遇過。
妳就知道計畫出差錯
根本不是世界末日了吧?」
「……好像是這樣沒錯。」
瑟琳娜不得不承認。
要說那些事情都不是世界末日,
大概真的沒有多少人比從那些戰爭中
活下來的雨蓮更有資格了。
「對吧,沒什麼好擔心的。
妳要面對的可是你爸媽,
又不是認真想打死對面的敵人,
甚至用不上我的經驗吧。」
雨蓮說。
「呃……不好說。」
瑟琳娜想了想。
「我是說,
不是要對付他們沒錯,
但現代人要是殺人被發現的話,
會被抓去關的。」
「沒關係,
到時候我去救妳,
然後我們就一起逃亡妖精國吧。
反正妳在那裡也住得蠻開心的。」
跟又找到地方煩惱的瑟琳娜截然相反,
雨蓮的語氣比剛才還要輕快,
好像兩人現在只是在討論早餐要吃什麼而已。
「這也是魔女的經驗嗎?」
瑟琳娜從來沒有想過劫獄這種事
居然可以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口。
奉公守法了一輩子的瑟琳娜,
像是在學習一種新語言一樣愣住了。
「妳就說我做不做得到吧。」
雨蓮反問。
「倒不如說,
妳剛剛講的應該是普通的執法人員吧?
要是他們攔得住妳或我,
那我倒想見識見識,
妳們的時代究竟進步到什麼程度了。」
「那個還是不用了吧,
太欺負人了。」
回想起雨蓮甚至可以召喚水晶巨龍,
瑟琳娜這才驚覺現在這些妖精
在人間好像太危險了點。
「妳看,那根本不是問題嘛。」
看著瑟琳娜已經無言以對,
尤其是那副再也想不到
還能怎麼繼續困擾自己的樣子,
雨蓮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
想起來嚇死人,
甚至光是思來想去,
就想到最後不敢動了,
才是她覺得困難的一半原因。
所以俗話說想三次就好,
其他時間該吃飯就吃飯,
該睡覺就好好在夢鄉休息。
有時候事情就會迎刃而解,
甚至一覺醒來,
就會突然想通,
發現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希望如此。」
相較於雨蓮的「妖生經驗」來說,
自己果然還是太嫩了。
瑟琳娜只好嘆了口氣,
決定暫時不再煩自己跟雨蓮。
光是這樣,
她就好像覺得肩膀上的負擔輕了一點。
「這可是妖精長壽的秘訣,
當然是可行的。」
雨蓮笑著說。
「要不,就現在開始吧。」
瑟琳娜看了一眼冰屋外的天空。
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但天好像真的稍微明亮了一點。
至於這其中有多少是因為太陽
終於從厚重的雲層後面升起來了,
又有多少是因為她把雨蓮的勸告聽了進去,
開始嘗試改變看事情的角度,
她暫時還算不出兩者之間的比例。
「我有點想吃早餐了。
之後有時間再補眠吧。」
「好,要吃什麼?」
「一起準備吧,我來幫忙。」
兩女做好早餐時,
其他旅伴剛好也醒了,
於是他們熱熱鬧鬧地一起用餐,
抵禦外面呼嘯著的寒冷風雪。
收拾好後傑克也醒來了,
起床的第一件事又開始看書。
閒得慌的瑟琳娜就拉上海森一起
去其他不會吵到傑克的角落練劍。
還好這是一間用魔法建造的冰屋,
不光比瑟琳娜在書上看過的都要大,
還有足夠的空間做出不同功能的隔間。
(昨天就是這樣,
大家才能一邊為一天做收尾,
一邊輪流洗澡淨化瘴氣,
還有魔法做的隔間。)
找了一間通風夠好、
又離傑克夠遠的房間後,
他們兩個拿著昨天蓋冰屋時
從雪底下挖出來的兩根樹枝對練起來。
雖然考慮到尺寸的微妙差異,
以及最明顯的重量差異,
瑟琳娜還是覺得這種時候
直接拿真劍來練習比較有感覺,
但是昨晚休息的時候,
海森才把睡覺前最後一點時間跟精力
用來把他的武器保養好,
說什麼都不想拿它來嘗試由妖精打造、
又有女王妖精眼施法附魔強化過的武器。
看他拿出小男孩保護玩具的幹勁拒絕,
瑟琳娜也沒辦法堅持。
「你的獵魔人夥伴大概什麼時候才會來?」
瑟琳娜一邊問,
手裡揮舞的樹枝也沒有停下,
跟海森的樹枝發出激烈的碰撞聲。
「不知道,
他們還在努力趕過來。」
海森一邊說,
一邊轉身化解瑟琳娜攻擊的力道,
同時借助身體旋轉的速度,
用樹枝畫圓一般地反擊。
當然,相較於那兩把劍,
他揮舞樹枝時就顯得克制很多,
以免樹枝承受不了力氣而壞掉。
因此抵擋起來對瑟琳娜來說沒什麼難度,
比起對手的劍技,
難的是不習慣樹枝在揮舞時會因為彈性,
而產生不一樣的反應。
「他們是為了躲避風暴之王,
打算要一路挖地道過來嗎?」
瑟琳娜問。
「總之不會是拜託守寶妖精幫忙吧。
要是聽說我被委託要找一件
跟妖精眼一樣價值的寶貝,
他們會吐血的。
再不然起碼要找比他們信得過的買家,
把值那個價錢的我給賣掉。」
海森說。
「你的夥伴對你這麼狠喔?」
瑟琳娜只能假設他是在開玩笑,
不然海森也不會向那些人求救了。
「還好吧?
如果我現在陪妳練習、
等待救援,
不用像他們一樣埋在土裡滿頭大汗,
設法在一天內挖出一條地道,
給那些辛苦的同僚這樣嘴一下沒什麼啦。」
海森一邊輕描淡寫地說,
一邊躲開瑟琳娜的樹枝,
同時利用手比較長的優勢,
從瑟琳娜的劍圍之外發動反擊。
「你們真的打算全靠挖地道挖過來喔?」
沒想到最匪夷所思、
難以實現的事情,
竟然是海森剛剛的閒聊裡最認真的部分。
難以置信的瑟琳娜忍不住反應大了一點,
躲閃而出的同時卻因此分了心,
來不及躲開海森的樹枝,
手臂狠狠地被抽了一下,
差點就讓手裡的樹枝脫手。
如果剛剛海森拿的是真的劍,
從手臂上掉下去的,
可能就不只是樹枝而已了。
「至少我只想得到這樣的辦法。
其他的獵魔人應該也差不多。」
練習中的海森沒有趁勝追擊,
而是看著瑟琳娜錯愕地摸著剛剛被打到的地方,
一邊趕快重新撿起樹枝。
「所以,
你們真的覺得一天之內
挖出一條連通你們的基地
跟荒郊野外的地道是可行的?
你們真的沒有偷偷用什麼更厲害的魔法嗎?」
瑟琳娜依邊甩手一邊問。
雖然嘴上說著不那麼信任魔法,
但是瑟琳娜越聽越覺得,
要麼他們獵魔人對於魔法的接受度,
其實比他們嘴上願意承認的還要高,
(回想起龍學派的獵魔人特有的魔法……
比他們言語裡願意承認的還要高)
要嘛他們為了對抗各種妖魔,
真的把身體鍛鍊到了根本就是魔法的地步。
「更嚴酷的工作我們都幹過。
現在這麼涼的天,
地道裡應該不會太悶熱吧。」
海森聳聳肩,
然後又擺出了戰鬥的架勢。
「……你們的徵才廣告上,
條件一定超級嚴苛的。」
瑟琳娜想了想後說。
她現在還是距離要養活自己
還有段差距的年紀,
但即使是在她最壞的想像裡,
都編不出把這種超人的事蹟
當成日常工作的徵才廣告。
「對啊,
所以我們能招到的大概都是撿來的小孩,
或是無法融入正常社會、
沒得選的人。」
海森稀鬆平常地說。
這對他來說是日常,
但瑟琳娜卻難以想像到
她不由得停下練習想聽個仔細。
「無法融入正常社會是什麼意思?」
她問。
雖然海森看不懂瑟琳娜的反應怎麼這麼大,
但還是也停下來說明。
「小的時候被妖精綁走,
已經變成妖精的一分子,
甚至身體的一部分被妖精偷走的人。
所以在身心各方面都是人間的異類,
最後的歸屬,
就只有同樣在兩個世界的夾縫中討生活的我們。」
「哦、哦……」
瑟琳娜的腦袋當機了一下,
才理解海森剛剛說了什麼。
畢竟同樣的事情,
已經在瑟琳娜那顆沒事的時候也會快速運轉、
到處找事情胡思亂想的腦袋上演過好幾次。
只是更進一步要思考的事情,
她沒有親身經歷,
也沒聽人說過,
所以只能在一片空白中戛然而止,
或是被跟各路妖魔鬼怪打架之類
同樣佔據思緒的事情給擱置。
「那樣子哦……好吧,
聽起來在一天之內挖出一條地道,
相較之下的確不是最困難的事情。」
就連聽海森的描述,
稍微窺見一點東西來填補那片空白的現在,
瑟琳娜還是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硬要說的話,
知道她可能不是唯一一個
被妖精偷走眼睛的人,
而且這樣的人多到可以變成一支歷史悠久的產業,
那麼瑟琳娜應該不容易感到孤單。
姑且算是在一片未知中,
值得感到寬慰的事情吧。
「啊……」
海森也被瑟琳娜的反應給意外到了,
直到他們對上視線、
瑟琳娜很快避開的下一瞬間,
才意識到她的情況。
「還是有例外的啦。
這只是可以選的出路之一而已,
不是除了我們之外都沒得選的。
何況像妳這麼厲害的調換兒,
就算是其他工作,
也一定都能做得很好。
而且妳的眼睛不是有工具可以藏起來嗎?」
海森趕緊補充。
「我說非加入不可的是更極端的情況,
像是被換上了動物的手腳,
或是背上長翅膀那種……」
「我想也是。」
海森講到一半,
不得不停下來想想還有什麼可以說的。
瑟琳娜只能苦笑,
但她回應的語氣跟臉上的苦笑,
反而更讓海森難受。
她聽起來只是在反過來安撫手足無措的海森,
而不是真的對她自己的未來樂觀了一點。
「……真的不用擔心啦,
也不是只有調換兒
會被我們找進來當獵魔人而已。」
他也開始有點語無倫次了。
「有的時候,
我們的傳統是要跟拿不出錢的委託人,
要求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已經擁有的意外之財。
這種時候而在以前的定義中,
有可能收到人家在外面亂生的小孩。
他們大部分時候就只是普通人,
不也是在我們這裡做得很好。」
「那樣的人在現代應該不好找了吧。」
瑟琳娜也沒有吐槽海森的亂跳話題,
而是像欣然接受剛剛那個話題已經結束了一樣,
盡可能表現得輕鬆地又接了話。
但是,
瑟琳娜愈想體諒他的感受,
反而更讓剛剛讓她不好受的海森難受。
「對啊。
尤其現在不光是委託人,
獵魔人裡不能接受把未出生的小孩
當成財產收下的人也愈來愈多了。
老一輩的也只能搬出一些『什麼什麼律』的,
像是在說那些小孩都是命中註定的一樣而已,
現在也愈來愈少人在聽了。」
「是單純因為進來的人也愈來愈現代化了,
所以觀念跟以前不一樣了,
還是你們被新人的家長給投訴過了?」
瑟琳娜問。
「我還沒被投訴過,不知道。」
海森想了一下後說。
那個話題對瑟琳娜來說還能當成玩笑話,
但是自己開始邁入老鳥的範圍、
準備開始帶新人的海森,
確實要緊張一下萬一被學生投訴,
他該怎麼辦。
而想想在這年頭,
老師的威嚴似乎大不如前了,
這好像是個滿嚴重的問題。
「但要是我未經妳的同意,
把妳拉進我們學派來的話,
我大概會被雨蓮女士惡意投訴的。
整個人被當成球投出去那種。」
「我會到時候幫忙阻止她的。」
雖然瑟琳娜很感謝雨蓮幫她保留選擇的餘地,
但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後,
瑟琳娜不禁苦笑著說。
總覺得海森對妖精的印象,
好像跟她不太一樣。
至少,
雖然她不是想像不出雨蓮做到的樣子,
但是第一天被她抓住後,
瑟琳娜還想起雨蓮會為下手太重向她道歉,
就覺得很難想像雨蓮真的做得出那種事。
也因此,
當瑟琳娜在腦袋裡想像雨蓮
惡意投訴獵魔人的畫面時,
她想像的只是在玩鬧而已,
讓整個畫面喜感得差點讓人笑出來。
但看在海森好像真的很擔心那種事的份上,
瑟琳娜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為這裡只有他們這兩個中文使用者
才聽得懂的冷笑話,
擠出幾聲互相捧場的乾笑。
「所以,
你們收了很多像我這樣的調換兒嗎?
如果我這樣是調換兒的話?」
她問。
「以學術定義來說,
妳毫無疑問的是個調換兒沒錯。」
海森說。
「雖然妳好像比以前出現過的調換兒,
多換到了一隻眼睛,
但應該沒有超出調換兒的定義。
所以,對。」
「那現在你的同事裡,
有跟我一樣的嗎?
或者身上也有來自妖精的器官的人?」
瑟琳娜又問。
「有幾個。
怎麼?你想認識他們嗎?
組個殘障人士互助會之類的。」
海森反問。
「我這樣子算殘障嗎?」
瑟琳娜苦笑著問。
「算吧?
雖然你們換到的妖精器官很好用,
但據我所知,
為了調適本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要一輩子看醫生的獵魔人調換兒也是有。」
海森說。
「這也是我們獵魔人學派對調換兒有吸引力的因素之一。」
「所以你們有妖精眼的大師囉?」
瑟琳娜問。
「稱不上大師吧,
只是對妖精的生態理解,
應該超過大部分人。」
海森說到這裡,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怎麼了?
眼睛不舒服,需要看看醫生嗎?」
聽到瑟琳娜提起妖精眼,
接下來就是他想知道的重要內容了。
海森也提高了語調裡的嚴肅程度。
「這倒沒有,
好一陣子沒有不舒服了。」
瑟琳娜說著,
還搓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做確認。
花了這麼久的時間,
在這麼極端的情境下學著適應眼睛後,
她不光是適應良好,
幾乎都要以為這雙眼睛本來就是她的了。
當初因為妖精視野而頭痛的記憶,
現在感覺好遙遠。
就像對她來說已是半輩子前,
正在長高時的生長痛一樣。
「我只是想跟他們打聽一下,
女王妖精眼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們有聽過嗎?」
她說。
雖然問妖精好像也可以,
但想起上次看到她的妖精眼時,
妖精們鼓譟的樣子,
她懷疑那不會是個好主意。
至於身邊這幾個妖精旅伴,
瑟琳娜懷疑,
他們要是知道些什麼的話,
應該沒有理由不告訴她……
除了神神秘秘的雨蓮吧。
但她累積了千年的秘密,
也不只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