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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0日:風燃起之物
◇
這種戰法對迦爾之瀨而言無疑是一場「賭.博.」。
因為這與他自身所推導出,用來對付名為桑樂的玩家的「最佳解」——亦即「在徹底摸清
對方全部性能之前,一邊承受攻擊一邊伺機反擊」的戰術——完全背道而馳。
(那傢伙的底牌……就「靠.直.覺.來.對.付.」吧!)
從後手進行翻盤,那正是反擊戰法的大前提。然而,儘管迦爾之瀨自身已經完成了令他「
能夠接受」的角色構築,桑樂的底牌卻依舊深不見底。
不,即使能夠處理已經看穿的底牌,也不代表那招就變得無法使用。這就像是即便穿上了
防彈背心保護軀幹,只要被爆頭,背心也就毫無意義了。而那正是迦爾之瀨的失算。
因此,迦爾之瀨放棄了原本的戰術。無論桑樂會使出什麼手段,他都決定憑藉直覺……僅
靠構築出「迦爾之瀨」這個玩家性能的經驗法則,來強行應對這一切。
而那項決定,因為將迦爾之瀨從「必須轉為後手」的制約中解放了出來,反而讓他抽中了
對付桑樂的「正確解答」。
(祈禱神劍[弗拉加利艾])
面對那把被高速踢飛、隨後又疊加旋轉力道從背後襲來的長劍,他純粹憑藉經驗來進行應
對。
(噬龍者[瓦倫巴拉])
宛如雷射般細長的火焰,並非是用盾牌無法完全擋下的攻擊。將其接下,再用盾牌彈開。
(黃昏之刃[雷莉夏])
因為速度過快又夾雜著佯攻,幾乎快要從視野中跟丟。一邊用盾牌隱藏被攻擊的部位,一
邊刻意將注意力集中在防禦薄弱的地方,並用釘頭錘將其接下。
「到底是能有多硬啊……!」
「從被慢慢耗死的劣勢中翻盤,正是我的得意戰法啊……!」
為了推翻死亡所付出的代價,導致無法使用的技能數量已超過一半。在這種情況下,憑藉
著勉強殘留下來的 STR 強化技能,輕盈地揮舞塔盾,並狠狠砸向桑樂。
然而,桑樂卻以一種若非虛空中存在著坡道、否則根本無法做出的奇妙動作,明顯地改變
了姿勢。他將腳底踩上塔盾,隨後借力跳起。
「……嘖!」
明明自己是認真地打算將對手徹底打垮,卻彷彿像按照對方的劇本般被操縱著。迦爾之瀨
在對這種焦慮感咬牙切齒的同時,一直定睛注視著桑樂……
(───嵐皇[泰坦尼翁])
喀鏘一聲,迦爾之瀨感覺存在於自身體內的所有經驗法則,彷彿在此刻完美咬合了起來。
桑樂架起雙劍,筆直地猛衝而來。在那副架勢與攻擊動作上,重疊了另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的名字,名為嵐皇泰坦尼翁。他是擔任初代《Lone Wolf》最終Boss的敵人,同
時也是因為某種理由,化作一生都不會褪色的鮮明回憶,深深烙印在迦爾之瀨記憶之中的
強敵。
嵐皇泰坦尼翁一邊揮舞雙劍斬裂眼前一切,一邊高速突進的那招,被粉絲們揶揄為「衝突
事件」。
然後,在迦爾之瀨毅然進行「『僅.用.盾.牌.限.制.』攻略」的時候,即使扣除掉休息時
間,那也是足足長達十五個小時,不斷將他單方面屠殺的「因.緣.」之敵。
「………嘖!!!」
面對充滿既視感的光景,迦爾之瀨的大腦開始全速運轉。
那記攻擊絕對不能硬接,那種彷彿將「攻勢」一詞徹底具現化般的突擊,就算勉強能夠完
全擋下,也會就那樣被逼入死胡同。
因此……
「什……喔哇啊!?」
在不被對手察覺的極限瞬間,迦爾之瀨架起塔盾製造出傾角,就那樣滑入「嵐皇[桑樂]」
的腳邊。
然後乘著那股氣勢,讓對手「乘.上.」盾牌並將其舉起───
「【賢馬的攝理[Houyhnhnm]】───!!!」
他發出了本日最為宏亮的咆哮,而乘載於盾牌上方的桑樂,則因盾牌本身的猛烈加速,被
狠狠地擊飛了出去。
這原本是一種前所未聞的攻略法——將乘在盾牌上的嵐皇泰坦尼翁舉起後,就那樣直接砸
向地面,接著用盾牌一陣狂毆。
這招之所以能夠成立,是因為迦爾之瀨與桑樂的狀況達成了偶然的一致,加上迦爾之瀨正
好持有著能賦予盾牌本身推進力的技能【賢馬的攝理】。然後,最重要的是………
將桑樂向上彈飛的這記攻擊,「對.於.雙.方.而.言.」都恰好正中下懷。
「───就在剛才,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某件事情。」
在半空中飛舞的桑樂,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迦爾之瀨的耳中。
「雖然我自己是從來沒試過啦……但在影片網站上搜尋『神操作[Super Play]』時,偶爾
會跳出這種影片對吧。」
曾經。沒錯,曾經的桑樂也無法抗拒這份「理所當然」。
在「上」方就會落回「下」方。物體無法逃離「星體」的束縛。 蟲翅、鳥翼、螺旋槳、
噴射引擎,就算能暫時欺騙重力,只要停下來就必然會墜落。
把東西往上拋,就會往下掉。這就是所謂的常理。
「那是一段《Lone Wolf》這款遊戲的『限制僅用盾牌』的攻略影片。」
迦爾之瀨看見了。在仰頭注視的前方,桑樂正以「正.面.朝.向.自.己.」的姿態凌空而立
。換句話說,他是在踏足虛空的同時,橫著身子站在了半空中。
「那一招看起來很有趣呢。特別是最後用盾牌尖角瘋狂猛砸的那個風格,真的很對我胃口
。」
身手矯健且輕盈,最重要的是那份速度與跳躍力所能抵達的高峰,甚至足以讓人徹底擺脫
「星體」的束縛。桑樂一邊親身實踐著這副姿態,一邊語氣輕鬆地說道。
「這場遊戲的時限,只剩下最後五分鐘了。」
「什麼……?」
「我要全力全開[Full Power]啦。」
他察覺到了。
那具覆蓋在桑樂臉上、散發著不詳氣息的假面。假面本身正自行燃燒著(雖然本人看起來
並沒有被灼燒的跡象,至少應該只是某種特效之類的吧),這是一具宿有眼珠的火焰假面
。而此刻,那團火焰的勢頭正逐漸轉弱
簡直就像是已經燃燒殆盡了一般。在那之前,無論處於何等劣勢或優勢,都始終如一地熊
熊燃燒著的那團火焰,此刻正迅速熄滅。
「要是能撐過這五分鐘的話就是你贏了。」
面具被染上了一層漆黑。不,那是黑色的火焰嗎? 不,也不是。
(他的臉部……正在冒煙……)
桑樂背對著比現實世界更為碩大的月亮佇立,臉部的上半部已被陣陣黑煙所籠罩。
儘管月光籠罩,但正因他背對著月色,整個人隱沒於逆光的暗影之中。在那令臉部顯得愈
發幽暗漆黑的煙霧深處……一雙宛如鮮血般赤紅的火焰雙眸,在此刻驀然睜開。
「───炭鴉[Sumigarasu]」
不死鳥從灰燼中重生。
然而灰燼本身已無法燃燒。並非灰燼,而是將雜質剔除至極限後的「炭」之黑羽,方能催
生出更為龐大、更為猛烈燃燒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