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D&D秘賊軼聞S3EP06:無謂征伐

作者: wordsfish (fish)   2025-08-09 10:34:37
秘賊軼聞:雲集紛爭
EP06 無謂征伐
沙爾奇之所以想出"冒險者退休計畫",並不是單純個性使然而已。他知道作為冒險者風險
有多高,童年時期,他常隨著父親流連於"斬棘者公會"。
不同於一般的冒險者組織,斬棘者是個有著明確願景的公會。斬棘者的目標是開拓荊棘地
東邊的山間狹路,開拓一個易於通行的通道連通到荊棘地的外面。
畢竟荊棘地三面環山,唯一的北面出口則是滿佈有怪物的死地,誰也不知道那些怪物何時
會大舉南下。
斬棘者的願景十分難以實現,但這也是這公會難能可貴的地方:公會成員們是真的朝這個
願景努力,而不只是空泛地喊著口號而已。
但也因為如此,斬棘者成員在開拓東部山路時,遭遇怪物種族襲擊而喪生的事件時有可聞
,包含了沙爾奇的父親。
所以沙爾奇很能體會生死無常這件事。
相比於整個荊棘地,落錨城週邊實在平穩太多。作為荊棘地的最大聚居城市,週邊根本沒
有怪物種族群聚的空間,人們之間的威脅反而來自彼此,比如說你的仇家或競爭對手。
也因此,如果一個人出身富庶或背有靠山,落錨城的繁榮景象很容易讓人忽略了生命其實
是很脆弱的。
牧師裘茲就是如此。
沙爾奇猜測,裘茲可能是肯塔利家重點培訓的人,所以才能如此年輕就掌握多種牧師神術
。而且他也很可能與肯塔利高層有遠親關係,所以才會被派到遠離戰場的頂樓。只是誰也
沒想到,敵人會大費周章地使用空降戰術。
而現在,他正因為親朋好友的戰死而處於極端不穩定的情緒之中。
「你不是中箭了嗎?怎麼現在看起來…還挺健康的?」裘茲冷冷地質問法拉汀,矮人不擅
長說謊,聞言面色一滯。
「我從敵人身上搶到治療藥水,就用了。」沙爾奇搶著回答,同時轉移話題:「大人,您
剛才說有事需要法師,是需要我們做什麼?」
「是嗎?這可奇怪了,」裘茲還沒回答,一個聲音就從後方的士兵中傳出:「那箭是射中
哪個位置呢?我怎麼覺得這位矮人先生的長袍一點都沒破損的樣子?」
說話的是卡吉,這個矮個子盜賊和他的高個子夥伴赫瑞根站在持弓的肯塔利士兵後方,賊
頭鼠眼地打量著沙爾奇等人。
「傷口在腰側,」沙爾奇很快地回答,有時候謊話的重點只在於速度,不能有任何猶豫。
至於真實性…現在戰鬥可還沒結束,誰有這閒情逸致去檢查這種事。沙爾奇瞪著卡吉:「
你是在懷疑我們?還是想抓戰犯?在這種情況下?」他扶著方才遇到的受傷士兵,讓他們
就地坐下。
卡吉聳聳肩,沒再說話。他的目的只是挑撥離間,而剛才那些話就已經奏效了。
裘茲懷疑地盯著矮人,但法師的腰間掛著放施法材料的腰包,遮住了服飾,所以從遠處難
以直接看出腰部是否有被箭矢射穿過。
「你們三人,有任務給你們。」裘茲不再執著箭傷問題,但沙爾奇知道他也不可能傻到完
全相信自己說詞。牧師舉手指向雲霧深處:「你們去支援多蘭隊長,優先把對方施法者殲
滅。」
這是想拿我們當砲灰啊。
沙爾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快速掃過樓梯口附近的防禦:卡吉和赫瑞根手上都拿著補網,
一種用來束縛敵人的武器。這種武器很難使用,因為它的攻擊距離不夠長,又需要騰出雙
手來拋擲,一旦沒有命中敵人,自己就會變得手無寸鐵,反倒容易被痛擊。
但相對地,一旦能命中敵人,這種網子將能夠造成敵人很大干擾,甚至有機會直接活捉。
沙爾奇猜出了這兩個盜賊打的是什麼主意:他們肯定自告奮勇,要使用補網來抓索修這
個大敵。這兩個傢伙當然不是戰意高昂才做此建議,而是因為這樣一來,裘茲就會讓他們
安全地躲在弓箭手後方,以出其不意地對付索修。
「大人,我們為何不退守五樓?把這個門封閉之後,敵人就攻不進來了。」
裘茲沒有回應沙爾奇的問題,冷冷地說:「你要抗命?」
「當然不是,我只是幫弟兄們問出心裡的疑惑。」沙爾奇知道詭辯的重要性,他要把自己
立場和"群眾"綁定,如果裘茲繼續無視他的問題,懷疑的種子將會在其餘士兵心中發酵。
但對方也有慣於耍嘴皮子的人,只見高個子赫瑞根說:「你在想什麼,我們有眾多弓箭手
,如果躲入門後,不就喪失了攻擊距離這個優勢?」
「敵人已經用雲霧抵銷了這個優勢,我們應該把握時機、改變策略,才能避免弟兄們遭受
無謂的損傷…」
「夠了,」裘茲打斷沙爾奇:「現在的策略,就是正面迎敵。你們小隊去逼出對方法師,
其餘弟兄會用弓箭掩護你們。」
屁咧,沙爾奇心中暗罵,我才不相信這些士兵會"掩護"我們,他們沒有把我們一起射成蜂
窩就謝天謝地了。
「至少讓受傷的弟兄們先進去。」沙爾奇本來就不覺得能輕易說服裘茲,但他想拖延時間
。頂樓的空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現在最混亂的時刻已經過去,戰局隨時都有可能發生
變化。
就在裘茲皺起眉頭,面對沙爾奇提出的理由略一猶疑之際,在雲霧中可視區域的邊緣出現
了模糊的人影。肯塔利士兵們見狀立刻出聲互相示警。沙爾奇即時回頭,看到了一個面色
蒼白的年輕男子,耳朵的形狀透露出他精靈的血統,他握著一把散發著黑光的長劍,一看
就不是凡品。
雖然雲霧遮蔽了大半視野,但所有人都從那把黑劍中看得出來,這人就是敵人中最具威脅
的那位,因此在出聲示警後,一股緊繃的沉默凝結在空氣中。
「是他。」莉甌說,沙爾奇知道她的意思:莉甌認出這個人就是"暗光之劍"索修沒錯。
索修刻意站在可視距離的邊緣,隨時可以退入霧氣之中。遠處,一聲暴吼響起,多蘭似乎
找到了施放雲霧術的敵人位置,正在與其交戰。沙爾奇暗自分析:除了索修之外,空降下
來的人至少還有兩個,一個是施放雲霧術的遊俠,還有以粉碎音波攻擊的法師。
但是,為何他們要分頭行動?樓梯口這邊保有戰鬥力的士兵至少還有十位,即便索修再強
,要無傷通過也是不可能的。沙爾奇暗自困惑,如果我是索修,我一定會和隊友合力,先
趁機把多蘭解決。
「一切榮耀,盡歸沃卡雷!」裘茲一聲高喊,他的身上迸發出半透明的靈光,這道靈光以
他為中心往外擴散,無數的虛幻戰錘在靈光區域中飛舞。牧師下令:「一半人留守,另一
半人拿起盾,隨我衝鋒!」
沙爾奇可以感受到神術力量向外擴散的波動,這無疑是牧師的三環法術。
法術等級從低到高分為一到九環,從三環法術開始,法術的能力出現質與量的轉變,也使
得施法者具有瞬間扭轉戰局的實力。
前次在黑水密窖,烏姆爾召喚的"蒙昧惡欲"也是三環法術,當時若非法拉汀即時以卷軸施
展解除魔法,所有人大概都會被這道法術給擊倒。
裘茲施展的是牧師的靈域(註),這是牧師神術中最具標誌性的三環法術。與尋常廣域型法
術不同的是,這種靈域只會影響施法者所認定的敵人,所以友軍靠近並不會被法術傷害。
五名士兵舉起盾牌,往裘茲身邊聚攏。裘茲目光瞟向沙爾奇等人,沙爾奇知道現在是需要
做出抉擇的時候了。
對付索修這類單槍匹馬的刺殺型人物,圍成方陣穩紮穩打確實是最有效的方式。索修唯一
的破局方式,是靠速度拉開距離,迫使方陣為了追趕他而露出破綻。
應對方式也很簡單,就是讓另一隊人冒險纏住索修,讓方陣隊伍有時間拉近距離包圍他。
而裘茲剛才對沙爾奇下的命令,依舊適用於現在這個時機。
沙爾奇並不打算做送死的馬前卒,但真正需要抉擇的是,他是否應該倒戈配合索修?還是
應該等索修與裘茲兩敗俱傷後再出手?
裘茲轉向沙爾奇,沙爾奇趕在牧師開口之前,搶先說道:「大人,法師的法術已經準備好
,我們將隨你推進。」
在早前報到時,裘茲已經知道法拉汀會施展蛛網術。蛛網術是區域型且持續性的法術,效
果絕對比卡吉和赫瑞根兩人的半吊子捕網來得有效。一旦索修因為蛛網術失去速度,肯塔
利一方再以人數壓制,必能快速解決戰鬥。
所以裘茲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在五名士兵持盾朝牧師身側靠攏後,索修果斷後撤,讓身形沒入霧氣之中。
「推進。」裘茲下令。
沙爾奇等人跟在裘茲方陣的右後方,沙爾奇低聲對法拉汀說:「等我信號,你就對整個方
陣隊伍施展蛛網術。」
法拉汀猛地睜大雙眼,沙爾奇知道這書呆子想說什麼,繼續說:「難道你要真的去對付索
修,對付頂樓上唯一可能的盟友?」
矮人神情顯示出他頗不認同:「但那些士兵也是無辜的。」戰鬥中一個小失誤都可能致命
,法拉汀知道士兵們如果突然被蛛網捆縛,可能直接因此被攻擊而死。
「這就是戰爭,這邊所有人都只是高層爭鬥下的棋子,包括我們。」沙爾奇說:「法拉汀
,想想我們來這邊的目的!別忘記所有肯塔利的人都會阻擋我們,你如果施法錯誤,死的
就是我們。」
沙爾奇可不是虛言恫嚇,他們現在的局勢很不利。
他們根本不知道敵人究竟來自哪方勢力、所以也不知道敵人是否還有增援。如果繼續維持
現在的雇傭兵身份,多蘭及裘茲只會把他們當作砲灰,面對最危險的戰鬥。
矮人頑固地搖頭:「不行,我們做人要有底線。我們如果臨時倒戈,那些士兵的死都要算
在我們帳上。」
「如果我們傻傻地照那傢伙的指示做,我們才是會死的那群人!」
「我們可以…撤退。」法拉汀說:「離開這淌渾水。」
「你們在想什麼?」莉甌插嘴:「又不是要施展火球術,蛛網只是干擾他們行動而已,不
會有人因此而死。」
「是嗎?」矮人看向沙爾奇,後者嘆了口氣:「我們可以約定好,都不向那些被蛛網束縛
住的人出手。」
矮人勉強點頭,沙爾奇舒了口氣,轉向莉甌:「莉甌,等一下需要用妳的法術,對付裘茲
。」
提夫林女孩點頭:「我會破壞他的法術專注。」牧師的靈域需要以意志維持,一旦受傷,
就有可能會失去控制而讓法術消散。在來雲集樓之前,沙爾奇已經問過莉甌的技能,知道
她有哪些法術。
沙爾奇等人的隊伍與裘茲一同推進,索修退的很快,也沒有利用濃霧進行突擊。沙爾奇想
,除非索修是個自負過頭的傢伙,不然他沒有道理會主動接戰,畢竟人數差距是無法彌補
的對戰劣勢,而且他也看到了後方還有一隊弓箭手正隨時待命。
如果我是索修,會引誘裘茲的隊伍遠離樓梯口,然後突襲後方的弓箭手。裘茲最好的方式
應該是停止深入,保持耐心,但裘茲才剛經歷親友之死,耐心是他最缺乏的東西。
正如沙爾奇所推估,往前推進了數十呎後,完全沒有看到索修蹤跡,裘茲舉起手示意隊伍
停步:「轉向,全隊朝左後方,偵查隊形。」他對後方的沙爾奇等人說:「你們從另一個
方向偵查,如果沒發現敵人,就回到樓梯井處會合。」
沙爾奇沒有任何異議,裝作恭敬地領令而行。
沙爾奇知道裘茲在想什麼,沙爾奇的隊伍人較少,如果索修並沒有遠離,而在周圍伺機而
動,那看到兩隊分開行動後,當然會優先突襲人少的一方。
但有雲霧在,沙爾奇可不需要老實地照著做。
「加速走,回去樓梯口那邊。」當自身位置超出裘茲的可視距離後,沙爾奇果斷向同伴說
:「索修很可能突襲後方,我們要先去與他會合。」
三人快速在雲霧中迅速移動,很快樓梯口便出現在視野內,士兵們看到人影,緊張地舉起
弓,其中一人甚至直接射出一箭,所幸準頭極差。
「等等,是我們。」在沙爾奇開口瞬間,索修的身影從另一個方向出現,迅速貼近士兵。
散發著黑光的劍刃閃動,士兵們倉皇地想換長矛抵擋,但速度太慢了。
兩名士兵瞬間被砍倒,其餘三位也緊張地往後退,大失準頭地在近距離想要射擊,但自然
完全一點威脅也沒有。
「白癡,穩住!」後方的卡吉怒罵,他拋出捕網,但沒有命中,不過索修為了躲避他的捕
網,使得身形稍微一滯,赫瑞根抓準時機扔出自己的捕網,網子纏住了索修的雙腿,讓他
被釘在原地,難以邁開步伐移動。
赫瑞根得意地大笑,「就是現在!圍上去給他死!」
所有士兵見狀,靠近的立刻抽出彎刀,較遠的地則舉起輕弩,全部瞄準了索修。
「計劃變更,就是現在!」沙爾奇大喊。
法拉汀立刻施法,大量的黏稠絲網從空氣中冒出,將猝不及防的士兵及赫瑞根緊緊束縛。
唯一例外的是卡吉,他機警地往外一撲,跳出了蛛網術範圍,但莉甌伸手朝他一指,一道
白色能量擊中盜賊的胸口,把他往後轟在牆壁上,卡吉瞬間失去了意識。
「做得好。」法拉汀與莉甌的施法造詣完全沒話說,完美地實現了沙爾奇的計劃。
蛛網術讓索修有了空檔的餘裕,他揮動長劍,劈開纏住自己的補網。這位面色蒼白的半精
靈抬頭看向沙爾奇等人,他似乎不是個愛說話的人,所以雖然眼神露出疑惑,但沒有開口

沙爾奇兩手一攤:「索修兄弟,我們是…」他話還沒說完,突然空氣開始震盪,然後瀰漫
整個空間的白霧快速地變得稀薄,轉瞬間就消失地乾乾淨淨。
濃霧消散,陽光再次照耀,頂樓上各處都是傷員與死者。除了沙爾奇等人外,唯一仍然站
立的是遠處的獸人多蘭、還有牧師裘茲及他的隊伍。多蘭正收起染血的戰斧,他腳邊倒著
空降突襲的遊俠。
遠處的多蘭及裘茲正往樓梯口處看來,在清晰無比的視野中,法拉汀的蛛網術解釋了一切

※ ※ ※ ※
不需要多做詢問,任何人都看得出是法拉汀的法術束縛住了肯塔利士兵。多蘭立刻朝沙爾
奇等人的方向衝刺,戰斧被他一手拎在後方拖行,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牧師裘茲陰沉地看著沙爾奇與法拉汀,雙眼中的怒火顯示他現在絕不會聽沙爾奇等人所說
的任何話。
此時遮蔽的雲霧已散盡,多蘭一方有人數優勢,所以裘茲也無須讓士兵謹慎圍繞自己,同
樣大聲喝斥著要所有士兵衝鋒。
與此同時,一道法術吟唱聲響起,在蛛網術的區域中,法師霍頓正舉起魔杖,指向法拉汀
。他不知何時穿上了肯塔利士兵的服裝,混在弓箭手中,所以方才沙爾奇等人都沒留意到
他。
霍頓雖然被蛛網術束縛住,但法師施法的動作較小,不會因為被蛛網沾粘而限制。隨著霍
頓的吟唱,法拉汀周圍空間逐漸浮現出虛幻的匕首。
沙爾奇身上的皮甲、還有法拉汀身上的法袍瞬間出現裂痕,像是無數把尖刀同時從四面八
方捅進身體。
被砍中的沙爾奇痛得叫了出來,身邊的法拉汀立刻反擊,三道魔法光箭瞬間射出,以不同
的刁鑽角度飛向霍頓,精準地命中了他。
霍頓悶哼一聲,魔法光箭的傷害不高,但是連續三次的打擊讓他無法完成正在施展的法術
,虛幻匕首才剛成形,就旋即消散。
沙爾奇揚手,藏在袖子中的針弩瞬間射出,穿過蛛網,直接命中了霍頓的胸口,法師雙眼
圓睜,抽搐了一下,然後垂頭軟倒在地。
「不!」矮人大叫一聲,沙爾奇這才想到,之前承諾過法拉汀不殺蛛網術內的人,但剛才
情勢緊急,他實在無從選擇。
矮人想衝向法師霍頓,沙爾奇拉住了他,蛛網術無法完全束縛人的動作,那些弓箭手正努
力地想用力掙脫,甚至有些人仍嘗試射箭反擊,但在蛛網影響下,他們根本無法瞄準。
「他還有氣,我等一下用治療藥劑救他。」沙爾奇喊道,用力搖晃法拉汀:「但我們得先
活下來!」
法拉汀嘆了口氣,他知道沙爾奇說得沒錯,也知道現在更不是內訌的時候。沙爾奇把矮人
推到假山後面,「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專心維持蛛網,其他的交給我們就好。」
該死,我討厭這種沒有目的的廝殺。沙爾奇抹去額頭上的冷汗,此時情勢緊急,沒時間讓
他多愁善感。
蛛網術束縛了肯塔利的六名弓箭手,以法拉汀目前的法術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效果了,
如果法拉汀受傷導致蛛網術消散,他們將會腹背受敵,那才是最糟糕的情況。
多蘭和裘茲的隊伍已經衝到他們面前。
「索修!」莉甌大喊,同時從腰間取出一個小玻璃瓶,仰頭喝下裡面藥劑,瞬間,無數的
泡沫幻影在她周圍出現,環繞著提夫林女孩,「你對付獸人,其他人交給我們。」
沙爾奇不知道索修是否有透過莉甌的藥劑,認出他們的身份。這半精靈的臉上沒有任何神
情,這張死魚臉讓他想起莫斯雷德,但莫斯雷德是冷淡,索修則更像是冷酷。
無論他是否有認出身份,索修仍迎向多蘭,黑劍與巨斧在空中交擊,隨後兩條人影倏然分
開,相互對峙。
「很好,看起來你就是最強的那個。」多蘭臉上滿是戰鬥狂熱,彷彿完全忘記了其他敵人
與隊友的存在,全神投入地面前敵人。
他們兩個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多蘭是以怪力突破、索修則是以速度取勝,這是力量與速度
的對決。
另一邊,裘茲的戰法也很明確:持盾士兵包圍敵人,然後牧師用靈域壓制取勝。
所以沙爾奇等人絕不能被包圍或纏住。
沙爾奇往敵方隊伍的一側衝去,他要拉開與莉甌之間的距離,同時吸引對手攻擊。
他從腰間摸出匕首,朝其中一名持盾士兵擲去。在開戰前他準備了很多把匕首,因為他不
想隨意露出自己的殺手鐧。而且,他對於靈能護腕的控制也還不是很精確,雖然他已經可
以自由召喚匕首,但無法控制匕首的形態。他記得在黑水密窖時,他曾經召喚出一把沒有
實體的匕首穿過水元素的水流,但多數時候他投出的匕首還是和實體匕首一樣。
對方舉盾前進,幾乎沒有破綻,所以匕首在盾牌上被彈開。
這在沙爾奇意料之中,他不是戰士,要一人正面迎擊六個近戰士兵是不可能的,如果莉甌
的法術沒有奏效…他們只能用打帶跑戰術了。
「莉甌,看你的了!」
席勒的藥劑讓莉甌身上圍繞著無數虛幻的光影,干擾了敵人攻擊,也讓她有充分時間施展
能力。
堤夫林女孩將雙手舉到胸前,掌心相對、手指交錯,她的瞳孔突然變得漆黑深邃,身下的
影子則突然像是有生命一般,飛速往前竄了過去。
盾牌無從阻擋影子。影子快速掠過驚疑不定的士兵們,然後在方陣隊伍的中心位置膨脹,
從平面的黑影變成了一個實體的幽影生物。
那是一個獵犬形狀的幽影(註),雖然是一團漆黑,但渾身散發出的凶性顯示著威脅。
這詭異的幽影魔法讓士兵們失去了步調。在發現幽影獵犬出現在隊伍內部後,一部分人轉
過身想攻擊幽影獵犬,另一部分人則面對莉甌與沙爾奇。
幽影獵犬不是生物,所以不受裘茲的靈域影響,在莉甌控制下,幽影獵犬撲向了裘茲,牧
師怒吼著用盾牌試圖擋開,但還是被幽影獵犬的利爪掃中。
「白癡,攻擊它!」裘茲怒吼,幽影獵犬現在是能量的集合體,雖然沒有生命,但足夠的
外力還是有機會把魔法能量擊散。
這傢伙還是太菜了,沙爾奇想,對付這種魔法,應該優先打擊召喚者才對,這雖然是常識
,但在猝然被攻擊的情況下,要保持理智也沒這麼簡單。
或許裘茲知道這一點,但他那句「攻擊它」說的不清不楚,讓手下們以為是要攻擊幽影獵
犬。
方陣隊形仰賴於所有隊員的迎擊方向,一旦有些人持盾向內、一些人持盾向外,防禦陣形
就已經破綻百出。
半透明的匕首出現在沙爾奇手中,沙爾奇不加思索,甩手扔出,匕首穿過人群,精準命中
裘茲的肩頭。
匕首在命中之後旋即消失,裘茲吃痛的大吼,其實他的傷勢還不重,但是接連地痛楚讓他
失去了對於法術的專注,原本飛舞著靈體戰錘的靈域空間登時消失。
在靈域消失瞬間,原本與多蘭對峙的索修突然一個轉身,掠向裘茲的隊伍,他一腳踢倒背
對他的一名士兵,踩在他的背上。
多蘭自然沒有放過索修這個破綻,當索修踢倒士兵時,獸人的巨斧已經瞬間劈來,雖然索
修即時一個側身卸力,但巨斧還是狠狠地砍中了他的腰間,爆出一蓬血花。
這傷勢沒有讓索修停步,他踩著士兵的背部借力跳起,黑劍順勢斬出,劍刃暗光在半空中
甩出一道弧線,劃過了裘茲的脖頸。
索修的果決讓沙爾奇暗自心驚,以他的身手,要重創裘茲而不殺他應該是辦得到的,但現
在是戰場,對敵人一分仁慈,就可能對自己多一分危險,所以沙爾奇也沒什麼好說的。
只是,他很久沒有處於這種血腥的處境了。
紛亂思緒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戰鬥仍未結束。隨著裘茲身亡,索修順著跳躍力道遠遠滾開
,他的背後被多蘭砍傷,鮮血淋漓,在地上留下一條怵目驚心的血線。
這突如其來的戰局變化讓所有士兵再次陷入混亂。狂暴的多蘭橫衝直撞地推開士兵,朝滾
倒在地上,還來不及起身的索修衝去。
沙爾奇撿起地上不知原主是誰的短劍,攔在了多蘭面前,狂暴的獸人立刻一斧劈來,沙爾
奇迅速地閃躲掉攻擊。
沙爾奇本來就沒有打算正面與多蘭交手,他不是戰士,很清楚自己不是多蘭的對手。他要
做的就只是拖延時間,還有如果多蘭持續追擊索修,他就有機會從後方偷襲。
多蘭一臉殺氣的轉向沙爾奇,不加思索地甩出一斧,沙爾奇再次驚險閃過,但這次斧刃只
差一點點就劈中他的脖子。
他的速度太快了,我無法拉開距離。沙爾奇頭皮發麻,眼角餘光看到後方的士兵正逐漸恢
復冷靜,重新聚集在一起。
正當沙爾奇覺得死期將近時,一道白光從後方射來,隨後冷冽的寒氣在士兵之間炸開,破
碎的寒冰碎片四處飛濺,包含多蘭也不得不跳開迴避。
做得好,法拉汀!
沙爾奇鬆了口氣,但現在還是沒有勝算,索修受傷,他們沒有人能阻擋多蘭的狂暴攻勢,
更別提還有這麼多士兵…現在該是想辦法撤退了。正當沙爾奇苦惱之際,他的眼角餘光突
然看到一道白光落在索修身上,索修背後的傷口在白光照耀下快速癒合。
這道白光來自莉甌,她的掌心散發出光芒,當光芒消退後,她的臉色因為疲倦而顯得更為
蒼白。
莉甌?我以為她是術士,但奧術應該是沒有治癒能力才對。
沙爾奇還想不通原因,但至少這是好事,再次改變了戰局。止血後的索修一點也沒耽擱,
一個箭步貼近正在重組陣形的持盾士兵。或許是因為先前的威勢,士兵們看到索修撲來,
竟士氣低落地四散分開,卻不知道這樣反而失去了最好的反擊良機。
「白癡!他只有一個人!你們這些廢物!」多蘭怒吼,轉身就要迎向索修,但這魯莽的行
為在沙爾奇眼中可是破綻大開。
靈體匕首瞬間出現在他手上,沙爾奇甩手擲出,匕首直接命中多蘭的側腰,獸人悶哼一聲
,同時索修已經竄到他面前,多蘭舉起戰斧試圖格擋,但索修的目標不是多蘭身體,而是
他的武器。
索修的黑劍沿著巨斧邊緣下切,砍中多蘭的手腕,獸人吃痛之下鬆脫了武器。莉甌在後方
揚手發出一道藍色光束,衝擊的能量命中了多蘭,這魁梧的獸人終於倒了下去。
頂樓同時陷入了短暫地沉默。
僅存的士兵們看著倒在地上的多蘭、還有遠處的裘茲屍身。士兵們互相交換眼神,試圖在
同僚眼中判斷下一步應該怎麼做。他們都只是聽命行事的士兵,但今天的情勢太過模糊不
清,究竟為什麼肯塔利會被攻擊?攻擊者又是誰?這裡可是落錨城的鬧區,敢對肯塔利發
動這種規模攻擊的,絕非尋常勢力。
「投降吧。」沙爾奇將這些士兵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他搶先開口,以主導局勢:「你們
也都看到了,大局底定,別再無謂的上來送死了。」
原本圍繞在裘茲身邊的士兵們面面相覷,他們的目光在索修的黑劍及莉甌的幽影獵犬之間
猶疑,短暫沉默後,其中一人開口:「你們究竟是誰?」
是啊,我也想知道。
沙爾奇側頭看向索修,半精靈卻壓根沒有看他,而是正以目光掃視周圍環境,黑劍雖然低
垂,但他仍隨時可以展開攻擊。
又是個悶油瓶,我最討厭這類人了。沙爾奇知道現在不能沉默,雖然對方只剩下六個士兵
,但自己一方也絕非壓倒性優勢。更何況若是他們幸運破了法拉汀的專注,讓另外六名弓
箭手從蛛網中解脫,戰局又會再次扭轉。
「你們也都看到獅鷲了,原因還不明顯嗎?」沙爾奇指指天空,再次開始胡謅,或者說推
測。
落錨城中有培育獅鷲的家族,就只有塞普沃家族。加上這次攻擊是在光天化日下展開,顯
然塞普沃公爵肯定師出有名,否則其他領主議會的成員絕不會坐視。
沙爾奇觀察著士兵們的表情,繼續說:「雲集樓內已經被邪教徒所滲透,我們就是奉塞普
沃公爵的命令,要在他們銷毀證據前去抓捕他們。不知者無罪,現在,只要你們放下武器
,我們就承諾不會傷害你們,而這也是你們唯一可以證明清白的機會。」
頂樓的駐守士兵們都不是肯塔利的精銳,在經過剛才生死混戰之後早已喪失戰意,很快就
放下武器。
「這些人有可能是邪教徒黨羽,」沙爾奇指著霍頓、赫瑞根、卡吉等冒險者,讓士兵們綁
了他們,「塞住他們嘴巴,稍後會有鐵衛營的審訊官來確認他們身份。」
在一名士兵照做後,其他所有人也跟著放下了武器。沙爾奇把武器集中在頂樓的最角落,
然後讓士兵們自行包紮傷口、以及為死亡的同僚收屍。
然而,在蛛網術解除後,先前被沙爾奇針弩所傷的法師霍頓已經沒了氣息,法拉汀跪坐在
他的屍體旁,臉色沉重懊悔,矮人低頭祈禱,久久沒有起身。
沙爾奇嘆了口氣,人死如燈滅,這就是冒險者。冒險者說穿了就是賭徒,只是賭的是性命

沙爾奇當時只是純粹反射動作反擊,但是,即便有餘裕思考,他應該還是會這麼做,蛛網
術無法阻止施法者施法,如果讓霍頓繼續使用法術,現在死的很可能就是他們全部。
矮人仍舊沒有起身,但他低垂跪坐的身軀發出聲音:「這裡的所有人,包括我們,都根本
不知道為何而戰。這麼多人的性命就這樣消逝,這到底有何意義?我們到底為何而來?」
沙爾奇沒有回答,只能無言地看著周圍滿目瘡痍的景象。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答案。
「我知道,」低沉的聲音響起,索修終於開口:「我知道為何而來。」
[註1] 靈體守衛,牧師的三環法術,這個法術不會影響到友軍,所以是個很實用且兼具攻
防的能力。
[註2] 莉甌是幽影術士兼職天界契術師,因為兼職的關係,或許可以說明為何她不像傑卡
歐一樣已經掌握三環法術。
這裡出現的能力是幽影術士等級六時的凶兆獵犬(Hound of ILL Omen),規則上獵犬還是
屬於生物,應該會被靈體守衛影響,而且理論上莉甌目前等級應該還無法施展…就算她天
賦異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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